她停在幸福不远处(2)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5-10 10:18:35

(四)

守株待兔总不是办法,大家反复“研究”之后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让在上海的加奈父母跟最初办留学手续的中介取得联系,让他们帮忙找找房屋的代理人,既然当初是“一条龙服务”,那么现在没道理说找不到。另一方面,丈夫跟语言学校的老师去找当地的警察,尝试说明情况,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晚上6点多,出租房屋的代理人终于出现了,又磨了半天嘴皮子这才同意找个锁匠来,不过提出要在警察在场的情况下。门外的两个人又忙不迭地再次找来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警察,耐心等待锁匠的到来。等锁匠赶到时已经快晚上7点,从下午2点多就守候在加奈家门的丈夫和杨老师,经过了5个小时冬日寒风的“洗礼”,都有些支撑不住了,好在这个时候,丈夫的哥们儿阿晨下班后借了一辆车来“支援”他们,三个人能坐在车上喝点热茶才算好些。至于在家中的我,还有上海的长辈们依旧只有等待消息的份。

彼时彼刻,我真的祈祷加奈不要出事,生命有时候太脆弱,而比起死去的人,死亡带给活着的人的痛苦更多。6年里跟着多少刑侦部门出入现场,803殓尸房外面那空落落的走道里死者家属那种的哭声,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种感受只有心里明白,言语是很难表达的。虽然,在一些电影里死亡的画面已经被做到了恐怖的极致,然而,现实与虚幻仍然有着差距,这不是视觉上的逼真与否,而是心灵上的撞击。当你感觉到身边这个人生命已经逝去,而她离你仅仅咫尺之遥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悲哀和恐惧,我并不希望丈夫他们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希望加奈父母承受打击。

“叮铃铃……”

7点半左右,家里的电话响了,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丈夫那边有消息了。

“她不在屋里!”

这也许能算是我们下飞机之后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了,没有出事就好,听到丈夫在那里这么说,从2点多开始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但是我们也不知道她的去向,我看过了她的护照还在,现在怎么打电话也还是没有反应,整个人就是失踪了”。因为屋里没有发生先前预想的事情,丈夫和朋友、还有学校的老师很快就被警察“请”了出去,他们只能回到车上再商量对策。

我很快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通过音频对话传达到了上海的家里,对于老人们来说,虽然加奈暂时没有事情,但如果没有她确切的行踪,或者不能确保她现在的人身安全,家里人总还是放心不下的,听婆婆说,这时加奈的父亲已经支撑不住了。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得不到加奈的任何消息,所有的人又都回到了最初的状态:等待,等待,还是等待。

 

晚上11点半左右,同屋的女孩打完工回家了,四个人聚在一起好好地商量了一番。朋友阿晨作为局外人此时脑子可能最清醒一些:

“她不会去死的,她刚刚弄到这么多钱,花还来不及!这会儿多半就是不愿意搭理我们。”

“我猜她会不会去新宿的歌舞伎町去玩了,她怎么玩也应该是距离学校比较近的地方吧!”丈夫还是不太死心,想去外面找找。

“歌舞伎町这么多店,你到哪里去找呀!”阿晨很反对这个提议。

“她这两天晚上一直在外面玩,到早上才回来睡觉的。”同屋的女孩子提醒大家。

“要不,我们今天都回去吧,折腾了一天了,明天一早过来?”

“会议”之后决定丈夫、阿晨还有杨老师分头回家休息。因为按照加奈这两天的行踪来看,次日早上她才可能出现,这意味着明天丈夫和杨老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要说服加奈回上海或者改变现在的生活状况,这都不可能是片言只语就好解决的,弄不好还要“陪”加奈飞一趟上海,所以大家都需要回家“养精蓄锐”。同屋的女孩答应一旦有加奈的消息,或者明早加奈回家了,就及时给我们打电话,趁她在家休息时,大家再赶过去。

丈夫那边撤了之后,我立即通知了家里,让大人们早点休息,不管怎么样今天看来是不会有消息的了。

刚刚从网上下线,丈夫又来了电话:

“小姑娘说,加奈终于回她的短信了,说是在新宿歌舞伎町玩,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谁说男人的直觉就不好,丈夫先前的推测完全正确。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加奈此时此刻人身安全是没有问题的,顶多这一宿她又去挥霍而已。我随即将消息转告公婆,同时交待了明天我们的安排,明早我跟丈夫一起去找加奈。

凌晨1点半,丈夫回到家,身心疲惫……

 

一个晚上,丈夫一直翻来覆去,我知道他心事重,千里之外的父母们想必也是同样的情形,我们都期待着天早点亮,无论是好是坏,这一天总得有一个结果,永远只是被动的等待,这样的状态太消耗人们的精力了。

早上6点多,闹钟响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加奈的消息,洗漱之后匆匆收拾了自己的证件。我有一种预感,这一天我们多数回不了家,而且很有可能需要直接送加奈回上海,以防万一,我们把两个人的护照、证件还有国内用的手机都放在了随身的包中。

去的路上,我们俩商量着见到加奈之后要怎么开口。

“还是不要一开口就逼她回家,如果她能够答应以后每天正常去学校,保持跟家里人的通讯的话,就让她3月份学校放假的时候再回家吧。你一定要她今天回家,她要觉得有强迫的意思,没准儿就拧上了!”说实话,我还是不太希望把事情弄僵的,再说了以前办案子也接触过一些边缘少年,80年代后出生的独生子女常常很在意自己的感受,什么都是“我想……”、“我觉得……”,要觉得是别人强加的,无论对错他们都可能一并排斥了。

“好呀,不过我觉得还是把她送回去好,万一今天跟她谈好了条件,等我们一撤她就变卦来个离家出走,彻底失踪什么的,以后就找不到了。”丈夫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看来只能随机应变了。

上午9点多,我们到了加奈就读位于新宿的语言学校,杨老师已经在事务所里上班了,不过同样没有等来加奈的消息,前一晚加奈在歌舞伎町发来的短信是最后的消息,此后,同屋的女孩子再也没有联系上她。

丈夫不死心,离开语言学校之后拉着我直奔歌舞伎町,这距离加奈的学校确实不远,不过各种各样消费的店实在太多,横竖交叉好几条街区,不是周末的这个早上,虽然人不多,但像我们这样没头苍蝇似地满大街乱转,要找到加奈只能靠运气。

“这么找怎么行?”虽然没有正式干过侦查工作,不过我也知道这样没有依据地乱转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

“你想想看,你昨天进加奈的屋里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什么商场的打折宣传单,或者什么娱乐场所的餐巾纸,我们可以到这些地方的附近去看看,可能性比较大。”

“我不记得了,好像没有,我也没有怎么翻,人不在里面,警察就让我们出去了,这么点时间我没有想太多。”听我这么一说,丈夫觉得也许有必要再去一趟加奈的家,翻翻家里的东西,没准儿有什么收获。

想到这里,我们转身又往车站走去,可惜还没有机会证明我的“侦察思路”,刚刚搭上电车丈夫的手机上就来了一条消息:加奈此时正在回家的路上。

同屋的小姑娘联系上加奈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和学校的杨老师。大约1个小时之后,我们三个人到了加奈的家门口,同屋的女孩子为我们开了门,并示意我们:加奈已经到家了。

两个女孩子住的地方不大,就一间小屋,不过厨房和卫生都是独立的,这跟刚来日本留学的一般人相比,条件算是不错了。进门的时候,加奈已经躺倒在了阁楼的床上,听到我们进门,探出脑袋来用狐疑的眼光瞥了我们一眼,不过可能是一宿没睡,她好像没有精力询问我们来访的目的,看到这情形丈夫马上说:

“喝酒啦?你先睡一会儿吧。”

听了我丈夫的话,加奈没有第二句话很快背过身睡觉了。跟在丈夫后面进屋的我这时才有机会看清楚加奈,裹在被子里的加奈看着很疲惫,一脸憔悴,可能是没有洗漱就躺下了,所以脸上还残留了厚厚的粉,眼睛和嘴唇看得出都经过了很夸张的修饰。短短的两分钟把我记忆中的加奈全部否定了,在我面前躺着的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很快,加奈沉沉地入睡了。我们坐在下面一边喝茶一边向同屋的女子了解情况,也许是受了我先前在歌舞伎町说的那番话的启发,丈夫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偷偷地翻看加奈的包。

加奈的钱夹里除了两张银行卡,还有各种各样消费场所的点数卡,不过大多数都是正常的购物、娱乐场所,这让丈夫还稍稍放点心,从消费的记录来看,这两天着实花了不少钱,同屋的女孩子说,过完圣诞节之后,加奈就一直疯狂购物,有的时候很奇怪,刚刚买回家的新衣服穿也没有穿就用垃圾袋装好了扔掉。加奈的衣柜上摆着很夸张的耳环,屋子的一个角落里也胡乱的堆着挂着标签的新衣服。走到厨房间洗手的时候,偶然一低头看见垃圾桶里有很新项链、耳环,拣出来一看都是被人剪断了之后扔掉的,同屋的女孩子解释说,这也是加奈的东西,最近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情,说着,还翻出加奈的一本通讯录,里面有一页赫然写着加奈父亲的名字,在那个名字上被深深的画上了“×”。

 

(五)

      加奈的疯狂举动像是对父亲的报复。也许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到异国他乡来承受这样的心理压力,陌生的环境里,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乏人问津、少人沟通的寂寞与绝望也许就压垮了加奈她痛恨出钱让她走上这条路的父亲,于是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报复。不过,我更担心的是,加奈会不会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这些事情的,这能够说明什么,说明她的精神状况已经出现了问题!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要说服加奈回到上海的父母身边都已经变得格外棘手……

在等待加奈醒来的时间里,丈夫拿着加奈的银行卡到附近的ATM机去查询余额,另外也给我们带点午饭回来。中午12点左右,丈夫揣着两张银行卡回来了:   

“两张卡里面都没什么钱了,加起来总共也就1千日币吧。”

“我们又翻了她的包,在夹层里面找到了剩下的钱!”在加奈的新包里,细心的三个女人找到的是一个信封,这正是丈夫公司的信封,那天丈夫交给加奈60万日币时就用它来装的钱,只是现在只剩下了34张一万面额的纸币了。粗算一下,从星期一傍晚把钱拿到手,直到星期四我们找到她,64个小时里她花掉了26万!

在这样的情况下,丈夫决定不让步,这个周末一定要加奈回上海跟自己的父母好好交代一下。确实,如果这样的疯狂消费持续下去,剩下的34万还不够支撑加奈一个星期,最后她会连回家的机票也买不起的。定下来之后,杨老师首先给在航空公司的朋友打了电话,对方能够提供我们当天晚上830分飞往上海的机票,不过需要我们在一个小时里确定。

时间不多,我们立即打断了加奈的好梦:

“加奈,起来了,杨老师也来了,我们有事情跟你说,先下来好吗?”丈夫先摇醒了她。

“很奇怪的,你们来看我干吗?你们几个人放着班不上,放着书不念跑到我这里干什么啦?吃饱了没事情干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搅了好梦,加奈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很冲,火药味十足。

 “我们就是来看看,不放心你……”

 “你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上课了,我们很担心的,作为老师总是要来关心一下的,你说对不对……”

也许是担心触怒加奈,怕后面劝她回家的事情不好办,丈夫和杨老师开场白之后一直在兜圈子,尽说些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话,坐在一旁的我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钟,指针每拨动一下都让我心里紧张。

“说实话吧,我们也不绕圈子了,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你奶奶病倒了!这两天你家里人一直联系不上你,怎么打电话也不接,我们昨天下午来找你,你知道吗?”有从前对付犯罪嫌疑人的经验,我决定自己开口,不过没想到自己也能够做到说谎也不眨眼!

“两天没有你的消息,昨天你又不回来,你家里人急死了,老人支撑不住病倒了,你父母就是要我们来找你,让你这个周末回上海一趟!我们也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不忍心你父母担心才来的,不是没事情干!”

我理直气壮的态度和带些怒气的口气终于让加奈重视起来,对于我提到的奶奶生病的事情她显得很关心,不过也不是很相信我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外人,她立即拨通了在上海的他父亲的手机:

“喂,爸爸,这会儿杨老师他们几个都在我这里,他们说你们找不到我很着急,还说奶奶病了……”

这一切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开口跟加奈撒这个谎之前,我们早已经跟加奈的父亲交待过,所有的口供已经对好了,所以,结果也在我们的预计中:加奈开始犹豫,看得出来她有点有些想回上海。

“我们今天就安排你回家,一会儿就给你订机票,往返的,你放心,你们杨老师会帮你把这两天的出勤率补上的。”

“对呀,不用担心学校里的事情,我一会儿给你去办再入国手续,这样这个周末你就回去,星期一继续上课好了。”

丈夫和杨老师马上补充说明一下学校的安排,强调了往返机票和办妥再入国手续,打消加奈的担心。可以想象,加奈一定会担心回到上海之后我们就变卦不让她再来了,她也知道她这两天的表现基本属于很差。众人的许诺有点推动加奈。

“要不,加奈你选一个人陪你回去好吗,到时候再陪你回来?”丈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我知道他这么问,一来是打消加奈的顾虑,另一方面也为我们“押送”她回家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嗯,杨老师吧,我要杨老师陪我回去。”加奈选择了平日里在学校天天见的老师,估计她对丈夫星期一给钱时的一番“教训”还耿耿于怀,对我这个做太太的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感,加上刚才我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同意回家之后,加奈说要去洗澡清醒一下,她转身进卫生间之后,担上了重任,与我们同龄的年轻女老师立即向我们求助:

“我一个人怎么行,你们别走,我担心路上她不听我的……”

“好呀,我们出去给航空公司的人打电话……”

为了避免加奈起疑,我们借口她一会儿洗澡出来,我丈夫在场会不方便所以出去转一转。

出门之后,我们找了一个便利店避风,

“我也不放心,我觉得我们还是跟着比较好”,丈夫跟杨老师的意见是一致的。

“我觉得不太好,你不觉得她不太喜欢我们两个,再说了人一多她会觉得我们有押送她回去的意思,一旦有被迫的感觉,她肯定不干,要是不相信我们了,事情就办砸了。”我担心会弄巧成拙,怎么说现在也是加奈自己有想回家的愿望在里面,要是察觉我们骗她,将来我们谁说话都没有用了。

“那这样,我们坐同一个航班,到时候就说我们是送行的,送她们两个入关,然后我们再办手续,跟她们保持距离跟在后面,换登机牌的时候,跟小姐说一下,我们也跟他们保持距离就行。”丈夫坚持自己的意见,我明白他的想法,毕竟事情到这一步,一定要送到上海才能真正安心,受人家父母之托,尽到力才行,所以我也不再反对,只是提醒他跟加奈的父亲说明一下这个情况。

在获得加奈父亲的许可之后,我们很快跟航空公司的朋友确认了4张飞往上海的机票,其中给加奈买的还的确是张往返机票,星期四晚上8点半,东京飞往上海,星期天下午从上海返回的,虽然花点钱,不过定死了时间的往返票比一般的单程机票便宜,而且这样也能让加奈安心。

一切安排妥当,丈夫继续在便利店里等着,我先赶回去跟杨老师通了气。刚说好,加奈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大家都是女的,不介意的哦!”加奈说着这话,就一边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一丝不挂的就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在衣柜里挑了一套很性感的内衣,随后又挑了一件粉红色花边的小衣服套上,然后一屁股坐到化妆镜前开始涂脂抹粉。

“把牛仔裤穿上吧,小心着凉了!”我提醒加奈,其实是希望她穿着整齐了,我好让我丈夫进屋,他已经在外面喝了很长时间西北风了。

“不冷!”加奈的一句话就回了我。

“啊呀,我就是想让他进来……”我想反正也没什么就干脆直说了,没想到加奈听了这个理由更加不在意:

“哦哟,男人呀,就让他在外面吹吹风好了,又吹不坏的,对他这么好干什么!”

加奈这么说,我也就不坚持了,不过她说话的那种口气真让我重新认识了加奈,今天无论是打扮还是说话的口气都跟我印象中,或者说想象中的她相去甚远。

过了大约15分钟左右,加奈打扮得差不多了,杨老师顺口就说了一句:

“我们抓紧点时间吧,一会儿还要回学校去办再入国手续的,让他们去帮我们取机票,晚上我们在机场碰头,加奈你到时候再把钱给他们好了。”

不知道这话那里触发了加奈的某根神经,加奈突然冒出了一句:

“我想,我还是不回去了!”

听到这里,我的心提了上来,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刚刚说好的怎么又不走了!

 “加奈,我们跟航空公司的人已经订好机票了。”杨老师马上提醒加奈。

 “票子定好了有什么关系,退掉呀!”加奈有点急了。

 “人家已经开票了,你知道这样就不能退了。”

 “凭什么啦!我又没有坐我干吗要付钱,很滑稽的,有什么不能退的啦……你们两个人很奇怪的,这么啰嗦干什么啦!你们再啰嗦就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家,我跟你们说!”

 一转眼,加奈像是变了一个人,突然间神情变得很凶,嗓音变得很粗,音量也一下子高了上去,把坐在对面的我们两个吓了一大跳,我真佩服坐在我身旁与我同龄的这个女老师,她虽然紧张但还是沉住了气。

等加奈一通火发完,杨老师轻轻地开了口:

“加奈,我们讲道理的对不对?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的,每个人都负责一部分……”我听得出来,杨老师很紧张,开场白说实话逻辑性基本属于没有,不过很快还是绕回了正题:

“人家航空公司的人开票,是因为我们提出要订票,我们要对提出订票负责,航空公司开票的人也要对机票负责的,我们不能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人家很难处理的……”虽然道理说得有些混乱,也不知道加奈是不是听了进去,反正她的神情看上去缓和了很多。

“刚才的加奈不是真正的加奈,对不对,加奈是不会随便发火的,对不对……”也许是杨老师最后这句宽慰的话让加奈最终放下的包袱,她恢复到了刚才的状态,继续化妆,收拾随身的小包,看上去还是愿意走。

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像是突然在加奈身上刮过了一阵“狂风”,“狂风”过后,加奈恢复了平静,但这个时候我的脑子开始乱了: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加奈怕是像我前一天晚上预感到的那样,精神出现问题了!只是我们现在谁也不知道她的问题有多严重,这一路上去机场还会不会发作,如果半路她又反悔了怎么办?对于我们三个人这将是一场灾难。

 

 (六)

加奈只收拾了一些随身的物品,就跟着我们一起出门了,看得出来她还是想回到这里来的,但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我已经将刚才在屋里发生的一幕给丈夫描述了一遍,我们都觉得加奈这样的精神状况不再适合回日本了,至少短期内不行。另一方面,我们对此时此刻下午2点到晚上8点半上飞机,如何坚持这6个小时不出问题忧心忡忡,大家都没有什么把握。

加奈和杨老师先去新宿的学校办些手续,顺便拿上杨老师的护照,至于我跟丈夫就先去秋叶原的航空公司取机票,两个地方有一段路是要坐一辆电车的,不过半个小时左右。

电车里,我们觉得加奈越来越无法自控了,虽然不说话,总是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发出很特别的笑声,坐在椅子上小腿垂在那里也一刻不消停,像个孩子一样前后晃来晃去,偶尔地转过头跟杨老师说上几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嘿嘿嘿”自顾自地笑起来,为了稳住加奈,杨老师只好顺着加奈搭上几句,还陪着笑脸。坐在他们旁边的,突然觉得丈夫很有远见,这次如果不是3个人送加奈,光靠杨老师一个人半途中一定会出问题。

在新大久保站,我们分道扬镳。下午4点半多,我们在秋叶原与航空公司的朋友接上了头,这个看上去30岁出头的上海男人是杨老师的朋友,可能前一天已经听说了我们境况:

“我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的,一个到日本来打工的女孩子压力太大就失常了,后来她的那个日本男朋友还是蛮好的,买了机票陪她回去的,我那时候跟航空公司打过招呼,人家只要有人陪同,一般没有什么问题的……”朱先生像是安慰我们,也许我们自己不觉得,我们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担忧。不过,这也算是事情急剧恶化的过程中听到的唯一的一个值得宽慰的消息。

银货两讫,我们就在车站分手,临走朱先生还不忘说一句:

“祝你们好运!”

我们的心里何尝不在祈祷运气,摆在面前的难关能不能过得去,就剩最后的3个半小时了。

下午5点半,我们坐上了前往成田空港的特别快车,等车的时候就接到了杨老师发来的短信,说是她们已经坐上出租车从新宿赶往机场了。要知道在日本叫出租车很贵,尤其是这么长的距离,没有两三万日币根本就坐不了,不知道为什么杨老师会挑出租车,多半还是担心半路出点偏差吧。

一个小时后,我跟丈夫走进了候机楼大厅,4天前我们刚刚到达这里的,今天又要从这里飞上海。可能这个时候航班不多,国际出发的候机大厅里人不多,在比较偏僻安静的角落里,我们看到了杨老师和加奈,加奈的头搁在杨老师的腿上,整个身体蜷缩在凳子上,好像已经睡着了。我跟丈夫抓紧时间换好登机牌,并且顺利地按原先的计划将我们的位置与加奈她们的错开。

Check in的地方回来,加奈已经醒了,看上去她还算平静,我们稍稍放了心,这时,杨老师提出要去洗手间一下,的确从下午跟加奈“谈判之后”,我们三个人水也没有喝过,饭也没有吃,上厕所就更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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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我唯一的爱@ 引用 删除 木庭裕美   /   2007-08-06 00:30:29
天哪!!辛苦你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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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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