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幸福不远处(4)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5-10 10:29:31

(八)

从医院出发前,丈夫按照医生的嘱咐给加奈再吃了1毫升的镇静剂,还有控制副作用的药片,我们希望加奈情绪平静,但也有不能总是抽搐,这会让人觉得她病得很严重。在药力还没有发作的时候,我们就乘上了从新宿开往机场的出租车。一路上,加奈没有闹,昏昏沉沉地睡睡醒醒。

下午2点,我们再次到达成田空港……

 星期五下午的机场,人明显比前一晚多,杨老师和我陪着加奈还是找了一个相对安静一点的地方休息,丈夫则去航空公司问票。

下了出租车之后,加奈就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在候机楼的凳子上坐了没几分钟就站起身来要到处走走,我们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在办理登机牌的通道中间,有一些小型的售货亭,卖的都是耳环、项链之类的饰品,价钱不贵,东西一般,但对于这阵子来一直沉溺于疯狂购物的加奈,任何首饰只要看上去还不错就能够引发她的购物欲望,她准备在这一排售货亭里“淘宝”,不过这一切被丈夫打断了,原来航空公司的人需要确认一下病人的情况。

“他们校长可能没有跟航空公司的人说清楚,也有可能故意说得比较含糊,人家不是很清楚加奈现在的状态,说要见见病人本人。”

丈夫带来的这个消息是我们事先没有准备的,也就是说出关之前,又多了一道坎。这道坎绕是绕不过去的,我们只好硬着头皮上。有了昨天大闹空港的“不良记录”,我们担心很多航空公司的人可能都认得加奈,要有人问起来,我们还真不好回答。

带着加奈来到Check-in通道前,航空公司的小姐并没有问什么,只是关照我们等着,一会儿公司负责安全的部门会有人来的,不知道是因为中午的药力有些过了,还是因为打断了加奈购物的活动,加奈又显现出了一些不耐烦,杨老师只好扯些话题分散加奈的注意力。好在5分钟后,两名身穿航空公司制服的中国男子来到了我们面前:

“听说病人的心脏不太好,哪一位?”

晕倒,哪里听说的是心脏不好,这样的问话我们一个人也没接上来,谁也不敢直接回答说:不是心脏不好,是精神不太正常,毕竟加奈在场。

“是我,我的心脏不太好!”加奈出人意料的回答更让我们三个人瞠目结舌,这样的回答跟医生的诊断书相差十万八千里,更解释不清楚了。

果然,站在一边没有提问的另一个男子仔细翻阅了医生的诊断书,并很快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

“这上面不是说精神不太好吗?到底是心脏不好,还是精神不好呀?”

相信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这时候能够急中生智,圆了这个说法,只可惜我当时的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估计丈夫和杨老师的脑袋在经历了这么几天的折磨之后也罢工了。

“对呀,因为精神不太好,所以心脏有点弱呀!”加奈的脑子倒是转得很快的,虽然从逻辑上来说这两件事情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不过让我们所有人更晕倒的是,这样混乱的解释居然得到了对方的首肯:

“噢,你是成年人,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你是对你自己有信心还是对你的身体有信心?”听听这问的!航空公司的人像是受到了加奈的感染,也胡言乱语起来。

“都有信心的。”

在这种情形下,我们全然放弃了努力,一切都任凭加奈作答了,至少目前来看他们这样混乱的对话还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么你想好了,今天就飞回上海?”

“这个……,我刚才给我爸爸打过电话了,爸爸说我奶奶身体还可以,我想要不我再考虑一下……”我们放任加奈的恶果终于出现了,她居然又开始犹豫了!

“你还要考虑考虑?我们马上就要关闸了!”

航空公司的男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准备追问加奈,这可把我们吓坏了,丈夫立即把那个问话的男子拉到一边:

“算我求求你们了,别再问了,她就是精神不太好,医生的鉴定书也说明了,她比较过敏,你们这样一直追问她,她吃不消的。”

另一方面,杨老师也马上采取了行动:

“对,我们再考虑一下,我们去那边看过耳环以后再决定,好不好?”说着就拖着加奈离开了那两个黑衣“判官”。加奈离开之后,丈夫在航空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下,写下了保证书,用保证书换来了我们4个人的机票。

这个时候的加奈在售货亭这边流连忘返,根本不记得还要考虑什么,经过大约半个小时的挑选,她的耳朵上多了一付粉红色的心形耳环,手腕上多了一个银色的手镯式腕表,脖子上多了一根玉色的项链,总而言之是重新武装了一番。

折腾了一圈,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打算带加奈过安检和边检,不过由于刚才受到航空公司人的一些刺激,加奈的情绪有些波动,开始要进入亢奋状态,安检和边检是需要逐一过关的,一点纰漏也不能出,考虑再三,丈夫决定进关之前再给加奈喂一次药,药量可以小一点,但一定要吃。于是,趁着杨老师陪加奈购物的空当,我跟丈夫偷偷把药混在水里,随后给了加奈。加奈对于吃药不是很抗拒,也许在潜意识里她也知道自己是病了,所以打前一晚看过医生之后,我们说给她吃药,她总是很乖很配合的。

 

加奈吃过药之后,我们又休息了5分钟,看看她的情绪还算平稳,我们4个人开始过关。

安全检查时,因为我们4个都没带什么带多的东西,检查也很顺利,无风无险我们就到了最后一关:边检。

跟国内出境的时候一样,每个乘客必须向警察提交自己的护照,一般情况下,警察是不会问什么的,不过加奈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她持的是就学签证,如果没有学校的有关手续,她回上海就意味着放弃签证,这种情形警察一定会确认一下的,问到加奈头上,加奈不知道会怎么回答。

我们4个人在通道口排着队,杨老师还是陪着加奈,我跟丈夫跟在后面,过关的人不少,这条通道上的警察效率看上去也不是很高。就在这个时候队伍的后面传来了婴儿“哇哇”的哭声,一对欧美人夫妇推着一辆婴儿车排到了这条通道的最后。一瞬间,孩子的哭闹声充斥了原本非常安静的整个边检口,而且还哭起来没完没了了,而那对父母似乎根本不在意,也没有想要制止孩子的“喧哗”的意思。这一阵比一阵高的“哇哇”声,让陷入高度紧张状态的我们不堪忍受,丈夫频频回头,可不管怎么示意,人家就是没有这个意思要安抚孩子的“坏心情”。丈夫的脸色很差,我知道他在担心加奈,安静的环境有利于保持加奈的情绪,这样烦躁的声音我们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加奈这样一个病人。求人不如求己,孩子父母不帮忙,丈夫只好自己出手,不对,应该说是出脸!他对着那婴儿车里的小宝宝做出了各种各样的鬼脸。丈夫曾经自夸说他老少皆宜,尤其受到小孩子的欢迎,我为了这话还批评过丈夫,脸皮厚也得有限度,评价自己“老少皆宜”也太过了点。不过关键时刻,我不得不承认,丈夫自夸的至少有一半是事实,他很受孩子的欢迎,我甚至怀疑那个手推车里的吵闹不休的小孩子的性别是不是F。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人家给丈夫面子,不哭不闹就好了。

边检口恢复了安静,杨老师和加奈也轮到过关了。看不出来,外表看来很文弱的杨老师格外镇定,她半推半扶把加奈一起带到了警察面前,递上了两个人的护照:

 “她是我的学生,她病了,所以我陪她一起回国”,简单说明加奈需要有人陪同过关之后,杨老师又递上了事先在学校准备好的情况说明文件。

“没有办理再入国手续的话,她回国之后就等于是放弃了就学签证!”警察如先前预料的一样询问加奈确认情况。听到这话,我跟丈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杨老师胆子真大,居然没有给加奈办再入国手续,不过有了这个手续,加奈是随时随地能够溜回日本的,家里人要是看不住她,到时候我们谁也找不到她了!”丈夫的推测多半是对的,我也能够理解杨老师的做法,但现在加奈会怎么回答?

所幸的是,这个时候的加奈不知道想些什么,一个人低着脑袋,拨弄着围巾上的流苏,对对方的提问置若罔闻,机不可失,杨老师马上代替加奈回答:

 “明白的,我们放弃了!”

  “笃”!“笃”!我们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盖戳声!

 

下午3点半,我们顺利地来到了83号登机口。

距离开始登机还有5分钟,丈夫决定给加奈吃最后一次药,这样能够确保她在飞机上睡一会儿,如果在飞机上闹着下去可不是玩的。因为这一天加奈的用药已经接近极限,我们不是医生也不能随意地超过用量,只能在医生嘱咐的允许范围内,所以这次的药量不大,不过加上进关前的那点,我们估计再过个半小时,加奈就该有睡意了。

登机开始,人们排着长队,我们不着急一直坐在边上等候着,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拉加奈上飞机。可是没有想到,可能因为机舱里摆放行李的人多通道阻塞,我们距离机舱还有七八米就被迫停了下来。

等待的过程中,我察觉加奈的脸色开始有点变了。前面的队伍开始往里挪动,加奈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快!”我一把抢下丈夫拿在手里的双肩背包,“你去扶着她!”

说是扶,其实是架,杨老师和丈夫把加奈整个架了起来。

“加奈,听话,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回家的?”杨老师轻声地说。

“对呀,我们今天拉过手指的,说话要算数的对不对?”丈夫也急着提醒加奈。

进机舱的那一刻,加奈没有反抗、没有吵闹,但是脸色非常难看,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丈夫说他永远不会忘记。

航空公司特意安排我们4个人坐在中间,正好一排。走进机舱找到座位,加奈就开始倒头呼呼大睡,她把头搁在杨老师腿上,脚搁在丈夫身上,为了不吵醒她,丈夫和杨老师坐着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保险带都没法系上,先后两位空中小姐上前提醒都被丈夫含含糊糊地挡了回去。

经过地面的滑行,飞机准点起飞,我们三个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机长在广播中向乘客宣布:

 “本架航班从东京飞往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空中飞行里程1940公里,飞行时间预计2小时50分。”

Shit!

我和杨老师不约而同地说了句脏话,时差关系,东京飞往上海要比上海飞往东京多耗费一个小时,对于我们而言,多一分钟就是多一分的危险,这一下子就多出了1个小时的危险。从这两天的经验来看,中午到现在给加奈吃的药量大概还能够支撑两个多小时,这之后我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九) 

原本以为给加奈吃的药能撑上2个小时左右,没想到飞机在空中飞行了大约1个小时加奈就突然坐了起来,没有要跟坐在周围的人打招呼的意思,只是一个人神情严肃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担心她想着想着又会说出不回上海之类的话,可这个时候我们又都不敢“打搅”她,现在的她俨然成了我们的“上帝”。僵持了几分钟,杨老师想起来飞机上这会儿正在播放的音乐,找了一个比较舒缓的频率,调低了音量,然后把耳机递了过去:

“听一会儿音乐吧。”

不过,加奈不领情,一言不发摇了摇脑袋拒绝了杨老师的好意。在大家苦思冥想其他的招数时,机舱里开始分发晚餐了,我们发现加奈好像很期待,看来她可能是饿醒了。

心情紧张,原本就不怎么好吃的航空食品变得更难以下咽,随便得吃了几口,我就算完成了任务。坐在我旁边的杨老师吃得也不多,倒是加奈吃得很香,一个人认认真真把米饭、配菜、水果,还有小点心一个不剩全部吞进了肚子。吃饭,加上前后的准备和收拾,总共消耗了16分钟,特殊的处境让我们对时间变得从未有过的斤斤计较。

睡醒了,吃饱了,接下来加奈会干什么?

杨老师再一次把耳机递了上去,这次的尝试加奈欣然接受,也许她刚才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对晚餐更有兴趣罢了。于是她开始一边听着音乐,一边还看着经济舱最前端的大屏幕。隔着加奈大约3排,前面正好坐着一个高个子男人,他的脑袋挡住了加奈一半视线,加奈似乎很不满意,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宽慰加奈,加奈就拦下了一位从我们身边经过的空中小姐:

“让前面的那个人脑袋低下去一点!”

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乘客提出这样的要求,眼前这位日籍的空中小姐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听完加奈的“指令”以后,回答了一句:

“明白了。”

这话很含糊,就是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办不办,办不办得成不知道。话是含糊,不过这位小姐不含糊,真得就走到了那个高个男人的旁边转达了加奈的要求,我们听不到那个男人的回答,不过都写在了后脑勺上,那个后脑勺一点高度也没有降低,显然人家不接受。

我们担心那个后脑勺的时候,加奈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飞机杂志,上面的免税商品吸引了她的目光,我们送了一口气。当空中小姐折回身来说明情况:

“不好意思,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为您换一个位置……”

“不用了,不用了……”坐在加奈另一边靠着走道的丈夫立即制止了小姐继续询问下去,拼命的摇头加上甩手终于把莫名其妙的小姐哄了回去。如果让加奈换个位置,谁知道加奈会怎么样,我们就彻底失控了。

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我们发现加奈陷入了迷糊中,好像又困了,我们不敢打搅她,悄悄地替她把小桌板折起来,轻手轻脚地让她的脑袋靠在椅背上保持一个舒服的状态,好让她多睡一会儿。

确认加奈睡熟之后,杨老师拉着我的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吓死了,刚才,她现在只要一醒,我的手脚就冰凉。”真的,杨老师的手冰凉,手心里都是冷汗。

丈夫在另一侧也有些支持不住了,一个星期来每天都是心事重重的,前一个晚上更是几乎没有合眼,他也歪倒在了椅子上。头发蓬乱,胡子长了出来,脸色很差,看上去也像个病人。

“你看我先生呀,也跟个疯子差不多了,头发乱得象什么呀!”

“呵呵”,杨老师看了也忍不住笑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两个第一次感觉能够放松地笑,但是这笑中多少还有点苦笑的味道,没有照过镜子,可能现在的我也不怎么样。

 

2006120日北京时间640分,飞机准点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降落前一刻钟的样子,加奈就醒了,不过还算平静,听听音乐也不吵闹。

下客的时候,我们劝加奈等一会儿,让其他乘客先下,我们担心加奈会出现早上在医院里抽搐的症状,担心她走不了路,所以事先请空中小姐为我们准备了轮椅,这得等别的乘客都离开之后。另一个担心是加奈一下飞机就很亢奋,一个人走得太快,机场里人多,我们要是没有看住弄丢了就功亏一篑了。

舱里只剩我们四个人之后,我们准备下机,走到舱门口,乘务长已经等在了那里:

“病人的轮椅准备好了!”

抑制副作用的药很有效,加奈没有丝毫抽搐的症状,等候很久的她站起来身来就往外冲,根本不在意人家的话,我们回头刚要解释,她一个人已经走出去了好几米。

“你们拉住她呀,拉住她!”丈夫急了。

我们也都放弃了解释的企图,丢下了迷惘的乘务长一前一后追了出去,还好,杨老师又把加奈揽在了自己身边。往边检检查站走的路上,我给以前合作过的边检同事打了个电话,上午决定飞回上海的时候我已经联系过他,跟他解释过这个情况,说是万一病人发作,希望他能够提供一些便利的,接到我的电话,对方很热情: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在1号窗口,有人会专门为你们办理的。”

“谢谢,谢谢,病人现在控制得还不错,不过开始有点兴奋了,我们也的确不想让她排队了,在机场里面发的话造成很大的麻烦的。”

寒暄之后,我们来到边检1号通道,为需要扶持的人员开设的通道是唯一没有人排队的,要不是杨老师拉着她,加奈走到这里根本就不停步:

“到上海了呀,有什么关系,等什么啦,走了呀!”

 “我们马上就走的,等人家来给我们办一下手续……”杨老师和丈夫好言相劝,我马上走到窗口说明情况。

“知道,知道,下午局里面通知过我们了……”因为招呼在先,办理手续的警察很麻利,检查之后,很快给我们四个人盖上了戳。

走出边检之后,我再三表示了感谢: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哦!”

 “没关系,没关系,年纪这么轻就弄成这样,很可怜的!”办理手续的警察看过加奈的护照,也表示了深深的惋惜。

没有行李的我们直奔出口,加奈的父母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见到父母,加奈并不像我们所想的,没有拥抱,没有泪水,这是很奇怪的一个场景,像是陌生人初次见面那样,有点生疏,有点距离的感觉,彼此之间的问候听上去也淡然五味。

倒是一起赶来的我的公公婆婆,跟加奈见过之后,过来安慰了我们。

“好了,回来就好了!”

“事情办得还不错,好了,今天回家可以好好休息了。”的确,这两天我们感到痛苦和难以支撑的时候,也不敢跟加奈的父母说什么,都一股脑地倒给了公公婆婆,可能只有他们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

“我们一起到外面去吃点饭吧!”加奈的父亲拍着丈夫的肩膀这么说,“先吃饭,吃好饭再说。”

“不行的,叔叔,我们吃饭是小事,加奈的病才重要,应该马上送医院的。”丈夫的反对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支持。加奈刚刚回到上海,加上有药物的控制,情绪和举止表现得看不出太大的异常,加奈的父母,和陪同来的加奈的叔叔也许觉得昨天我们在电话里说得太过夸张,所以坚持要到外面一起共进晚餐。

“他们还不打算送她去医院呢,准备今天晚上带回家,休息两天再去看看门诊。”趁旁边人不注意,婆婆轻声地告诉我。

“你们没有看到过她发作的时候,她今天吃了药了才这样,但是药力已经快没有了,撑不了多久的。”我听着也着急,不过我知道现在我们怎么说也没有用。

于是,由杨老师陪着加奈,跟着加奈妈妈他们大部队出发去饭店,我跟丈夫在机场定返回日本的机票,耽搁一会儿再跟加奈父亲还有公公一起赶到饭店会合。

去饭店的路上,丈夫还是不死心,一直劝说加奈父亲尽快送加奈去医院,最后加奈的父亲让了一小步:

“那么,吃好饭就送她去,我们简单地吃一点,饭总是要吃的。”

一方面,可能加奈的父亲觉得我们这么辛苦一趟,于情于理都要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另一方面,我总觉得加奈父亲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吃好了饭,把我们打发走,说不定就把女儿带回家了,怎么说送女儿进精神病医院心理上、面子上都接受不了。

不过,现实并不因为人们的回避而减少它的残忍,车子还没有到饭店,加奈父亲的手机响了:

“喂,什么?哦,哦。”接完电话,加奈父亲开车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饭店里面,他们说加奈这会儿情绪好像有点激动。”

从加奈父亲的突然加速,我猜测电话那端报告的情况一点不只是“有点激动”这么简单,果然,加奈父亲又拨通了他在卫生局的朋友:

“喂,小陆啊,我女儿今天已经送回来了,可能一会儿晚上要去看看,你帮忙打个招呼好吗,麻烦你哦!”

如果不是很严重,加奈父亲怎么可能下这么大的决心。5分钟后,我们在徐汇区一家饭店里看到了正在发作的加奈,她的神情就跟那天在家里“狂风”刮过的时候,也跟在机场大闹的时候一样,眼睛瞪着所有人,着嗓子冲别人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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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我唯一的爱@ 引用 删除 木庭裕美   /   2007-08-06 01:24:10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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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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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新时间: 2007-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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